朔州市尚君善：莫让衣服欺骗了你

一个人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，就与衣服结下不解之缘。穿上各种各样的衣服，直到终老。那么，谁思考过，穿衣服究竟是为什么呢？一为御寒，二为美饰，妇孺皆知。呵呵，如此。不过，如果稍微深入地考究一下，也许你会大吃一惊的。

御寒是自然的。这主要在于较冷的季节。到了夏天，气温较高，人们大汗淋漓，按理应该脱去所有的衣服，可是事情并非如此，人们总是千方百计选择最凉爽的衣服穿在身上，避免把身体置于众目睽睽之下。这样一看，衣服理所当然是遮羞隐私的道具。

其实，人们从穿上衣服的那一刻起，就进入了社会，戴上了面具，就开始了粉饰自己的人生旅程。社会似乎是靠粉饰得以美好，人类追求自身的美，衣服理所当然地成为首选。于是春夏秋冬衣随四季，严寒酷热，衣饰各异。且不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，那些身有残疾、心有障碍的可怜之人，更需要衣服掩饰缺陷，平抹人生。甚至官府，为宣示威严，也靠衣服，古有官服，现有制服，无论款式如何，皆是威饰。国人近代以中山装为潮，其中的含义广而知之：衣服外的四个口袋代表“四维（即礼、义、廉、耻），前襟的五粒纽扣和五个口袋（一个在内侧）分别表示五权宪法学说（行政权、立法权、司法权、考试权，还有监察权在领口（纽扣）和内侧（口袋），以彰显监察权的人民监督作用）；左右袖口的三个纽扣则分别表示三民主义（民族、民权、民生）和共和的理念（平等、自由、博爱），衣领为翻领封闭式，表示严谨的治国理念；衣袋上面弧形中间突出的袋盖，笔山形代表重视知识分子，背部不缝缝，表示国家和平统一之大义。中山先生，把社会理想和人类衣服结合起来，让衣服为民主政治做了最广泛的广告，着实佩服！

无论如何，衣服都是离不了的东西，所以中国才有“衣食父母”之说。父母的重要自不消说，衣食的重要可见一斑。在物质不大丰富的年代，衣服的作用基于御寒。在御寒的基础上，才可言它，所谓“仓禀足知礼仪”。而今物质丰富，社会文明，衣着的粉饰作用，日渐凸显，更有一种趋向，宁为美丽，不计御寒了。于是春夏秋冬的少男少女，以衣服少而薄、露而多为美，极尽袒露之功，展示身体之魅力。无怪哪个哲学家说，世间最美是人体本身。也许总有一天，人们会脱光衣服，奔走街头，以此为美了。想起屈原的《涉江》来，“ 接舆 髡首兮，桑扈臝行”，那个桑扈，对社会不满就 脱光衣服奔走，宣示自己的高尚实在。衣服的讽世作用也开发了出来。同样的裸行，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，前者是欲望的宣泄，后者是道德了回归。商扈裸行，确实值得肯定。

衣服的功用过早被发现，衣服的功能自然日新不废。所以无论古今，无论个人还是团体，无论小孩还是大人，无论男人或是女人，都不约而同地在衣服上作了好多文章，乃至于形成民族或区域的服饰文化，难怪服装市场风起云涌，碧浪滔天。漫步大街小巷，随处可见分类细密的服装店，童装、孕装，男装、女装，时装、季装，还有劳保、职装……服装风格雅致，夺人眼目，有的时候，人们走遍大大小小的店铺，看尽各色各样的款式，都无法寻找到一件表达自己风雅的衣服。还有，鞋帽内衣，也成体系，专营帽子的店铺也比比皆是，各式各样的标识店，地上地下随处可见，应社会各领域的需求，文凭、证件，甚至官职，也悄悄底纳入其中，帽子工厂、帽子商场、帽子市场，利润颇丰，污浊不堪，却给人生平添了多少色彩！

一日一日，一年一年，如此这般，靠着服饰的装点，老者不觉老，少者愈婷婷。幼年展花枝，满园是春色；凭着服饰，春风得意马蹄疾，靠着服饰，呼风唤雨好快意！一路下来，风姿绰约，风光无限。但是，穿着穿着，问题就来了：着官服者，“昨怜破袄寒，今嫌紫蟒长”，到头来反认“锒铛”是故乡；即便安然着陆，也凄清寂寞，风光不再！做名星者，此时不比旧时光，”走路慢腾腾，行步虚怯怯，老年不比少年时，满脸都是荷包褶！”就算最平常的百姓，终将是衣带渐宽无处悔，为“衣”消得人憔悴！再美的服饰，也无法掩盖人生的衰老，最美的衣服，也会被无情的岁月剥离的空空荡荡。衣服总归是衣服，衣服总归要脱下。人类痴迷于如梦如幻的“服饰”，乃至于为此耗费了一生的心血。所以有网络流行语出现了：

“正处、副处，最后都在一处；

正局、副局，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；

正部、副部，最后都在一起散步；

总理、副总理，最后都是一个道理；

主席、副主席，最后都会一样缺席。

人生如赛场，上半场按学历、权力、职位、业绩、薪金比上升；

下半场以血压、血脂、血糖、尿酸、胆固醇比下降。

上半场顺势而为，听命；下半场事在人为，认命！

上下要兼顾，两场都要赢。”

哪里会赢呢？何况还要“两场”！发出这样的感慨，人类的目光，已经无奈地转向与自身的诚实对话了。衣服无论多美多新潮，都将与自己无关；大街上的风景终究不属于自己。倒是走在小巷里，你终会发现偶尔有个行动不方便的老人，只为身体的病痛折磨，再也顾不上服饰！

如此这般，人们就是在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服饰中，满怀欲望地生活着，奋斗着，构成了一幅幅看似生动的历史画卷。对于我们，不争的事实是，总有一天，会让退休剥下公职的制服，会让退职剥下庄严的官服，会让年迈剥下青春的华服……这时我们才恍然大悟，一生所依如此浮华，一生所依如此虚幻，于是叹气，于是怅惘，于是哀伤，于是郁郁……有些思考能力的人，于是想起另一类人群，他们过早地看透了服饰的虚妄和粉饰的骗局，剃发染衣，破相求真，义无反顾地奔向真理的彼岸，去寻找永恒的归宿。

直到这时，你也许才发现自己的渺小、荒诞……

我于是愚钝地想，衣服啊，你本是人类御寒的依凭，善良至极；而人类却把自己的种种欲望强加其上，着实欺骗了自己。忘记了“故乡”，必然会迷失在“他乡”里。让我们过早地洞察人生，过早地醒悟，过早地从思想上剥下形形色色的“服饰”来，还原真实自然本来的自己，实实在在地，及时地选择自己的人生和方向，莫让衣服欺骗了你啊！

（作者为朔州市公务员）